慧君是居家照護站的督導，手下十五位照服員。這一行的班表最矛盾：個案的需求不會停，照服員的身體會。
「以前排班，缺人的時候第一個想法是『誰還能再撐一天』。撐著撐著，人就離職了。照護業最貴的成本是流動率，一個熟手走掉，好幾個個案要重新適應。」
先試辦一個月
她跟機構主任提的方案是試辦一個月，不行就回到原本的 Excel。設定花了她兩個晚上：白天服務班、夜間待命班，夜間時段任何時刻至少一人；十五位照服員按區域分組，各自勾可上的班別。
照服員的年齡層偏高，她原本擔心報班會卡住。「結果是我多慮了。勾班別、點不可排班的日子，跟用 LINE 傳貼圖差不多難度。真的不行的兩位，我代填。」
排不出來，就是排不出來
七休一和班距是系統的硬約束。「有一次真的缺人，我想把某個人連七天排下去，系統就是不給。當下很煩，後來想想，這就是保護。它擋的不是我，是過勞。」
每次配班跑完的警告清單，她直接印出來帶去跟主任開會。「以前談人力要用感覺講，現在是系統白紙黑字說這裡排不滿。第二個月，站裡真的補了一個人，這在以前要磨半年。」
被班表善待的人，才有力氣去善待別人。
系統排人力，人來排人心
她也說得清楚系統的邊界：「個案臨時住院、家屬改時間，這些還是要人工調。系統排的是人力底盤，個案的變化我們自己接。」以前每週一次的排班會議開兩小時，現在二十分鐘，剩下的時間拿來討論個案。
至於效果，她不想講得太滿：「離職率有沒有降我不敢說，時間還太短。但至少這半年，沒有人再因為班表吵架。」